小孟、孟弟:


前幾天開學前,堂哥要寫寒假作業,所以在問爺爺、奶奶他們童年時過年的習俗。


我也在旁邊聽著,我想改天等你們長大,就換你們問了。可惜你們無法問到外公,不然他會說好多好多關於從前的事,他是做口述歷史的最佳人選。至於過年的習俗,外公好像沒有多說什麼,那麼我來記下當天爺爺、奶奶說的吧!


從前過年很有年節氣氛,每到歲末,孩子們就很期待地每天倒數著,還有幾天,還有幾天。除夕那天就有新衣可以穿,還有紅包可以拿,一個紅包大約5塊錢。除夕可以守夜,玩個小賭。大家把銅板拿出來一起丟,東家丟到人頭就可以收別人的銅板,丟到建築物就被東家沒收。每次只要丟到建築物就會又急又不捨地耳根發燙。


白天的時候,奶奶會和三舅公去溪裡抓青蛙,拿著竹簍,是有陷阱的,青蛙只能進不能出。


現在媽媽來說一下以前我們是怎麼過年的,這是媽媽國小時的情景。


每年除夕接近中午時,我們就會開車回林鳳營阿公家。阿嬤往往都已經準備好一桌豐盛的祭品祭天、祭祖。孫子們會跟著阿公去買汽水回來拜拜,或是到田裡,看他澆水、摘水果。等孫子都陸陸續續回來了,會玩搶救人質的遊戲,男生一組,女生一組。5個堂哥會把最小的堂妹抓走,其他4個堂姊去救她。


晚上吃年夜飯分成兩桌,男生一桌,女生一桌,菜都一樣,必吃的就是長年菜,還有炒皇帝豆、雞湯、滷肉、煎魚。低鹽、低油,有時我們會覺得不好吃,卻是充滿阿嬤的味道(這也是阿嬤長壽的原因吧)。


到了晚上開始發紅包,一包大約1到200元,年紀越大的紅包越大包,有時還會因為今年考得好,得到額外的獎賞。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紅包高達一萬三,令我樂翻天。然後就分一群一群地聊天,爸爸、阿伯們是聊工作、聊政治,他們都是同一個行業;媽媽、伯母們也都是同一個職業,但她們會聊小孩,誰乖、誰會讀書;姑姑們則是women's talk,有一次尾姑拿了一個戒指幫大家算命,算大家會有幾個小孩,阿嬤真的算出有12個小孩,令小孩子們嘖嘖稱奇。


除夕要守歲,我們往往不支倒地。阿公家是日式平房,睡覺房間分配如下:大通舖是大伯、三伯兩家人和阿嬤,大和室是二伯一家,小和室是我們,房間最小,又是通往廁所必經之路,窗外就是雞場,漸漸長大之後,覺得太擠。姑姑們睡在另一間小和室。阿公呢?自己跑去田裡小寮睡。


隔天起床後蚊帳一一收起,往往只剩大通舖的i-wyn堂妹還在睡。大年初一的重頭戲就是拍全家福,連續幾年下來,可看到大家的變化。之後就去烏山頭拜拜(後來阿公就長眠在烏山頭的赤山巖),去水庫踏青。


初二回娘家,姑姑和姑丈們都回來了,爸爸和伯父們繼續和姑丈們家事、國事、天下事。


到了初三,就是整個大家族聚餐的時間,回到麻豆祖厝吃午餐,每年都席開十餘、二十桌,許多遠房親戚都是一年才見一次面。吃完飯我們就到七股大舅家。親戚也是好多,不過舅舅這邊是不包紅包的,少了很多樂趣。這邊的建築像旅館一樣,一共有10個房間、3個廚房,我和妹妹最常和ya-tin外甥女(是的,小我2歲,大我妹1歲的外甥女)一起玩,到各各房間去突擊。大人們則是打麻將或唱歌。


初四以後,是小孩子的自由時間,有時坐公車到佳里,有時到臺南市區逛街,簡單的幸福。之後會載ya-tin到家裡住幾天,繼續玩。之後就開學了。


以前過年,真的比現在好玩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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